《战争之王》:必须存在的恶魔
矛盾与荒谬并行的世界
“可能对你来说我是一个恶魔,但不幸的是,我是一个必须存在的恶魔。” ——尤里
尤里的发迹史堪称全球化时代的资本寓言。从基辅餐馆的潦倒移民到掌控全球地下军火贸易的”战争之王”,他的成功轨迹完美契合新自由主义经济法则。几十本护照和假身份帮助他在边境畅通无阻;把武装直升机的武器和本体分开运输,就成了“人道主义”救援直升机;面对到来的国际刑警,自己的船名可以随时随地变换;赶上了冷战结束的黄金时代,他立马将那些没有敌人的优良武器收入囊中,从简易的AK47到厚重的装甲车,他是这些穷途末路的将军最好的生意伙伴,也是非洲军阀最好的供应商。
很显然,尤里背后的大权加冕的大人物不想放弃这位干净利索的棋子,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的尤里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仍不会在军事法庭待上一秒。而这些大人物,可能上一秒还在联合国会议上慷慨激昂地控诉着战争俘虏受到了非人道的虐待,发誓要为非洲的战乱和贫穷负责,下一秒就默许自己的手下继续这场黑暗且宏伟的地下军火交易。因为他们需要战争,而目的可以是五花八门的。
我们需要战争,而不需要敌人。
战争可以被用来解决国内供大于求的问题,可以将人民的矛头不再对准统治阶级,也可以使得小国愿意为军火拿出自己几十年来积累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大多流入了”政治家“及其背后资本的腰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矛盾所在,每个掌权者都想让世界更好,但在那之前,更重要的是不计手段地来进行财产转移,让自己的国家更富有,强大,最后是霸权。所以像尤里这样的恶魔必不可少,一旦他良心发现,就会有下一个更彻底的恶魔替代他。
满腔热血无法抵抗时代的洪流
影片中,国际刑警杰克没有尤里说的”价码“,他秉持自己的正义,坚持合法地惩罚尤里。可就是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最后在强权之下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的顶头上司,美国总统一直是这种交易的常客,他需要尤里这样的人才武装非洲的军阀,从暗中操作的战争中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没有我,他们根本无法打一场像样的战争。 ——尤里
杰克最后可能会愤怒,会感叹于世间的不公,甚至威胁辞职,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个体善恶在系统惯性面前微不足道。尤里和他的博弈,赌注从来都不是下半生的自由,而是仅存的良心。在政客的眼中,杰克的职责就在于努力去解这个顶头上司留下的谜题,而揭开谜底的过程,能够让世界看到包括联合国五常在内的联合国对维护世界和平的决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在系统性暴力中,个体的“生存智慧”恰恰是对战争机器的被动妥协。
影片真正的恐怖不在于展现多少战争残酷,而在于揭示我们早已深陷其中却不自知的生存真相——在资本全球化的精密系统里,相比于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我们每个人都倾向于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战争之王”**。